山里天黑得晚，十六点的太阳还是高高的，火辣辣的。我们在村口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束白路一直向北。 

白沙是东巴文化的发祥地，今天这里有些假古董摊子，有个惨兮兮黑乎乎的白沙壁画可以看（门票太贵，不去），村里还有个Doctor Ho，听说是个神医。费尔和英前几天去过，说Ho老头儿家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纸片。他闭上眼睛给费尔号了6秒钟的脉，之后就说你心脏没毛病，血管里的糖也不多，就是有点血压高。费尔说，神了！跟我在智利用了两周时间，花了好多好多钱检查出来的结果一样！之后Ho先生又在纸堆里面翻出了“拉美国家签名簿”让他在“智利”一张上签名留念，费尔惊喜地发现，他上面签名那人他认识，是他邻居的朋友的邻居的儿子（诸如此类）！

 

我们骑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继续向北，穿过狭长的村子，一直到骑回蜿蜒的公路，并且前方缓缓走来了一群大牛才决定调头。太阳渐渐下山，村口的小学放学了，满街满巷的孩子，穿着跟城里孩子一样的运动服，背着咸蛋超人书包，只是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小脸泄露着这是些山里的孩子。

 

公路上有条明显的分界线，前方还沐浴在阳光里，身后的白沙村已经沉入了雪山的阴影中。

 

 

起了个大早，还是没赶上去虎跳峡的大巴。讲价讲到口干舌燥总算谈妥了一辆小巴。司机是纳西男子，因为车钱少了点忍不住小小的抱怨，但仍然很好心地请我吃了路边一块钱一块的粑粑（此乃本地人价格，前些天在丽江镇上吃的是8块一个，束河卖10块，谢谢！），还在沿途多停留了几个地方让我们拍照游玩。沿途的风景真美，秋天的山林，深深浅浅的金棕色，有很温暖的气息流淌。

 

虎跳峡分上中下三个部分，我们懒，没去据说比较好玩的中虎跳，只在上虎跳的栈道上顺着金沙江一路走下去，在寒风中瞻仰了一会儿著名的大石头，听听咆哮的水声，看看被激流侵蚀的堤岸，喝了一碗连我都不堪忍受的酥油茶。

 

回程的时候经过名叫“金沙古龙潭”的小村子。村子不大，趣事多多：

1、古龙潭潭水就像小雨时的水面一样一圈圈泛着涟漪，仔细一看，发现是无数的小气泡在汩汩地往上冒！潭的源头是地下泉眼，含氧量奇高，以至于整个潭水都不停地冒泡泡。

2、此地有个龙王庙，供奉了一尊罕见的女龙王，据说当年要在老龙潭里升仙，被观音娘娘镇压在这里，造福百姓（这是什么道理?）。女龙王面相凶恶，手里却羞答答地举着块手帕。

3、庙对面是所希望小学，是陈慧琳捐资修建的。2006年她在这里拍戏，途经古龙潭，下来拜龙王求姻缘，没想到之后真的顺利大婚，于是来还愿，捐了这所小学造福乡里（也算龙王借他人之手造福了吧）。

4、别看此村不大，又藏在深山里，据说是有名的“诗乡”，早年间曾出过一个著名的诗僧。几个月前为了迎奥运，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都放下了锄头为奥运做诗，现在还都贴在龙王庙外面的侧壁上。村里受过些教育的人都会东巴文，所以有些诗还是图画一样的东巴象形文写出来的。

 

 

到束河第一日，给大盈发短信说就是一大山区，还真得适应两天；后来觉得这地方过于商业化，看到纳西族的黑脸白牙就发怵；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还真舍不得窗外的阳光小院和屋后的雪山。在机场的书店里翻到《丽江的柔软时光》，最后一页上写道：“第一天,丽江用她的山对我严刑拷打,我没招。 第二天,丽江用她的水对我严刑拷打,我还是没有招。 第三天,丽江用了美人计,我招了。 第四天,我还想招。可是,TMD,我该回北京上班了”还真挺贴切。

 

我们在昆明转机，中间有4个小时的空闲，打车去了同仁街。看看老建筑，吃又便宜又美味的老铺粥皇。剩下的时间就随便乱走，经过东寺塔，进小院里面看花，见到小吃摊就停下来尝尝，最后以坐在宛如火车站一样嘈杂热闹的机场大厅外面啃完了半颗红瓤柚子作为本次旅行的完美句号。虽然昆明城和其他中国内陆的城市一样太过普通，但总有些与北方城市不同的细节和味道留下些细小美好的记忆。

 

 

 

下午四点，朴素的丽江机场，只有屋顶上“丽江”两个金色的大字在日光下闪着光。

老野和佳佳带着叫“丫头”的金毛把我们从束河古镇门口带回星河客栈。他们把一栋破旧的像马厩一样的老房子改造成暖融融的小院。那些代表着纳西风致的飞檐、小兽、梁柱、回廊都还保留着。

我们走错了方向，上了山，白白地双脚丈量了一遍大研，遇到当地一家纳西族办喜事，院子里人声鼎沸，有很浓的食物香气飘出来。我们给几个披着七星羊皮披肩，胸前戴着大红花的老奶奶拍照，她们依旧旁若无人地聊天，想必已经看多了傻乎乎的游客，懒得搭理。

四方街一带，无数酒吧饭馆，无数藏在沿山而上的胡同里的客栈，虽然家家都情调十足，可或许是真的到了淡季，每间店里都没什么人，客栈门口大都挂着“有空房”的牌子。街上散客不多，一对对跟着导游小旗的旅行社游客穿城而过。喧闹的丽江把我们早早地赶回了束河。

 

拉市海距离束河11公里，中间经过些大大小小的村落。我们打定了主意不骑马，不划船，不挨宰，但还是每人花了30元钱才被允许接近湖边。风很大，我们顺风方向沿着湖边走了一个小时，遇到卖烤鱼的村民，小小一条也要十元钱。

这个海子不大，放眼看得到整个轮廓。岸这边的路修得好，村民大都靠游客养家，一匹马一天就能赚上好几百元。岸那边只能骑马或者划船过去，村民只能种庄稼，大都是玉米和小麦，收入微薄。

 

中午12点，客人们没醒，大狗丫头没醒，连客栈老板都没醒。在束河睡到自然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昨晚大家聚在客厅里围着火盆聊天，认识了住在星河快一个月的英和她的智利丈夫费尔南多。英是北京人，曾经在云南当过知青，80年代出国，46岁的时候独自一人背着背包开始长时间的旅行，游历过许多国家。费尔是作家，有卷曲花白的胡子头发，但眼神却像孩子一样黑白分明。他们这一次计划了在中国两年时间的旅行。英说，为这次旅行他们准备了很长时间，锻炼身体，攒钱。

下午两点钟，我们决定去束河西边真正的古镇居民区逛逛，走着走着又进了山。在高原上攀登很费力气，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终于登上山顶，检到硕大的松塔，发现一个采药人，整个古镇都在脚下。山风很大，直到听到古镇上传来一阵歌声，仔细听听，竟然是那首《红雪莲》。